赵德音笑:“何必回府,我这里就有。”
王珺瑶嘟哝着嘴道:“我可不敢穿表姐的衣服,表姐如今是贵妃,一个不小心,陛下可要治我僭越之罪。”
赵德音亲亲热热的拉着王珺瑶的手往殿里走:“还和陛下赌气呢?”
王珺瑶忙道:“表姐慎言,我不过是蝼蚁小民,哪里敢与天子置气。”
姝儿不记得宫里规矩,本能的便要跟着王珺瑶一起进去,却被赵德音的宫女给拦了下来,她连忙低下头,往后退了好几步,一直退到廊檐下,才堪堪站住,然后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,等着王珺瑶出来。
王珺瑶在含章殿里一待就是大半天,姝儿站得脚都麻了,她还在里面谈笑风生,待太阳升到众人头顶,姝儿看着内官们将一盘盘的精美小菜送往含章殿里,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用早膳,就上了马车,如今连午膳也没什么希望了。
一个时辰后,王珺瑶在宫女的搀扶下,从含章殿里走了出来,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宫女,手里端了一个托盘,托盘上是两道精致的点心。
王珺瑶挣脱搀扶着的宫女,用手拢了拢头,对站在廊檐下的姝儿吩咐:“贵妃娘娘说今日小厨房的奶酥做的不错,永安宫的那位娇客来自草原,应该会喜欢的,让人送两份过去,正巧我想见一见百美图上排第五的美人究竟是什么模样的,你陪我一起去看看。”
姝儿乖巧的应了一声诺,然后快步的走到王珺瑶身后,低着头,从宫婢手中接过托盘。
王珺瑶对身旁一个上了年纪的宫婢客气的笑:“劳烦海姑姑引路。”
那姓海的宫婢一边引路,一边巴结道:“王姑娘本就是世间难得的美人,那位娇客再美,也是茹毛饮血的塞外蛮夷,如何能与王姑娘这般大家千金相比。”
王珺瑶笑笑,没说什么话,那位宫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,只一路殷勤的引路。
姝儿跟着她们穿过重重宫门,转过四五座塔楼,来到一座宏伟华丽的宫殿门口,宫门上的匾额以署书刻写了‘永安’二字。
为王珺瑶引路的海姑姑赶紧向守在宫门口的侍卫通传,侍卫再向宫院里的宫娥传报,宫娥再向守在寝宫外的宫娥传报,这层层传报就花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姝儿第一次意识到永安宫其实是一座肃穆庄严的宫殿,它代表的是这个帝国女性最至高无上的权利,连王珺瑶这般大家出身的贵族千金,要入这座宫殿,还得经过如此繁复的手续。
终于,永安宫门大开,七八个宫娥从里面迎了出来,齐齐的向王珺瑶跪拜行礼,当然,她们跪的并非王珺瑶,而是姝儿手上贵妃赏赐的那盘糕点。
海姑姑似对独孤静没有出来跪接自家主子赏赐的糕点十分不满,唯恐王珺瑶误会自家主子在宫里威信不够,用帕子掩住嘴,对王珺瑶轻声道:“那个狐狸精前两日逛御花园,不小心冲撞到了正在赏花的贤妃,挨了贤妃好几鞭子,听说全身上下都是伤,所以今日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见人。”
王珺瑶眼底浮出一抹笑意:“可找太医瞧过?”
海姑姑嫌弃地道:“太医是男子,哪里能瞧她身上的那些伤。”
王珺瑶道:“我记得宫里是有女医官的。”
海姑姑叹气道:“那位贤妃娘娘跋扈得很,仗着陛下宠爱,在宫里横行霸道,明明是她动手打人,却不许任何医官来永安宫诊治,最后还是我家娘娘心善,派人送了一些金疮药给她,也不知她如今伤势如何了?”
王珺瑶问:“陛下对永安宫这位究竟是个什么态度?”
海姑姑道:“这奴婢也是奇怪,那位刚被送入宫的时候,陛下就像是着了魔一般,日日都来,但又从不留宿,不过陛下终究不是一个重色之人,热乎劲一过,也就把那位抛诸脑后了。”
王珺瑶有意无意地瞟了姝儿一眼:“陛下文韬武略,自幼饱读诗书,与姚玄那种肤浅好色的男子自然不同,独孤静再美,终究是草原蛮族,不通文墨,陛下新鲜两日,也就不会将她放在心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