叱干阿利还明了一种百炼长刃钢刀,刀柄尾端上面做了一个龙形大环,环内有一个铁质鸟雀,类似于汉代以后的环刀,号称“大夏龙雀”
。
(后世的中国和朝鲜半岛甚至日本都有出土,可见大夏龙雀的设计极富美观,并且成为当时东亚各国名贵刀剑的模仿样本。)
这个大环的作用是可以在上面缠红色布条,缠住手腕用。
经过赫连勃勃和叱干阿利两个人反复研究,推演战场厮杀,得出一个结论,在厮杀搏斗中,兵器相交,火星四冒,手会经常被震麻,很多时候兵器就握不住撒手而放弃抵抗。
如果能用布条缠住手腕,再怎么震也撒不了手,至少战士们还可以再坚持坚持,做最后的抵抗来用。
不得不说两个人把行军打仗的细节研究到骨头里了,不可谓不细,在冷兵器时代也算是先进武器了。
其中赫连勃勃自己的那把大夏龙雀上篆刻有铭文:“古之利器,吴楚湛卢,大夏龙雀,名冠神都,可以怀远,可以柔迩,如风靡草,威服九区”
。
辛恭靖在城头了望了不久,大夏骑兵如约而至,按照他计算的时间路程没有毫厘之差。
随着北方天边卷起的漫天尘土,脚下城砖似乎开始微微颤动起来,黄土高坡的坳里出现了旗帜和泛着亮光的兵器,像一片五彩斑斓的海洋。
早在太元九年(公元384年)就从凉州远赴谯郡投军的辛恭靖,一度被太祖提拔为兖州最精锐的骁骑营统领。
作为太祖心腹亲信的他,历经攻取洛阳、驰援凉州、渑池大战、奇袭广固、许昌大败拓跋仪、北击拓跋珪等战役,尤其只身穿越腾格里沙漠报信,挽救了整个凉州,甚至在建康城陈观府夜宴替太祖挡刀差点丧命。
多年来因战功赫赫,不畏生死,忠心耿耿,深受先帝和当今圣上的器重,大郑成立后便被委以重任,把安定郡交给了他,作为关中屏障防御北方胡虏入侵。
威武雄壮的大夏骑兵像一片浩瀚的黑色海洋,泛着粼粼波光,向南蔓延涌来,覆盖住黄土高坡,波澜壮阔。
大夏各色军旗也在风中猎猎作响,展示着他们强大的军威和不可一世的气势。
这一刻,整个战场都被这股紧张而压抑的氛围所笼罩,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……
辛恭靖黝黑的团脸上沁出了汗水,看着这一场景也不禁暗暗咂舌,赫连勃勃果然名不虚传,此等军威和士气乃平生仅见,一场血腥屠戮厮杀在所难免。
请求增援的告急文书早在几天前就送到长安,也不知援军何时能到。
临泾城中军兵加百姓共有三万余人,但能称得上为精壮的也就五千,辛恭靖决定不出城迎敌,避其锋芒,固守待援。
如雷般马蹄声轰隆隆仿佛要震碎人的耳膜,大夏军以来到城下,有匈奴人纵马跃出阵中,在北城门前来回纵横驰骋,对城头上手持利刃剑拔弩张的官军浑然没放在眼里。
他一边操着生硬的汉语高着嗓门向城上喊道:“我大夏皇帝陛下求贤若渴,礼贤下士,久慕辛将军之威名,命我前来告之,若将军肯归降,将赦免临泾军民死罪,并许以高官厚禄。”
城上、城下数万人鸦雀无声,只有箭楼前竖着的那杆红底黑字“郑”
字大纛迎风飘扬在阳光下,出“扑簌簌”
的声响,仿佛在宣誓着一种不屈的力量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突然,一阵低沉而又雄浑的声音响彻整个临泾上空,所有人的心不由得揪紧了,那是敌军牛角号出的声响!
这号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,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气和恐怖威压。
它如同一只凶猛巨兽的咆哮,震耳欲聋,让人不禁心生恐惧。
随着这阵号声的响起,原本平静的大夏军阵中瞬间变得骚动起来,人喊马嘶。
全身黑色盔甲的骑兵们纷纷高举手中的兵器,眼神中透露出决然与狠厉之色。
他们开始齐声高呼听不懂的匈奴口号,那声音如潮水般汹涌澎湃,一浪高过一浪,似乎要将这座小小的临泾淹没其中。
不多时,大夏阵中的许多骑兵跳下马来,抬着云梯向临泾城跑来,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。
还在马上的骑兵则张弓搭箭,向城上射出漫天箭矢,遮云蔽日扑向城头。
很快,匈奴军兵在城下搭上了数十架云梯,他们穿着世界上最坚固的铠甲,口含泛着森森青光的大夏龙雀,左手持盾牌右手扶云梯,向城头爬去,像是急匆匆地赶赴一场交了钱的婚礼盛宴,去晚了就赔了。
当他们离城头还有两个身位时,城头上一片铜锣声响起,滚木礌石从天而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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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,夜晚,戌时中。
未央宫中的太极殿上,灯火辉煌,把九根顶天立地的汉白玉蟠龙柱映照得熠熠生辉。
殿正中丹樨上,宽大的金丝楠木案几后左右两只银质单脚着地的丹顶鹤,头上各顶着一盏铜制鎏金莲花灯。
跳动的火苗照耀着座榻后方巨大的屏风上面“江山永固”
四个烫金大字牌匾,庄严肃穆。
一名二十岁左右,眉清目秀的年轻人,穿了件松垮的黑色内袍,赤足在厚厚的红色羊毛地毯上来回踱步。
他就是大郑秦王陈且,太祖从凉州收纳的容嫔薛璀所生幼子。
正为辛恭靖从临泾来的告急文书而焦躁不安。
因两位兄长当今圣上陈何、宋王陈啸弱冠之年就去军中历练,慧娴公主陈昉,元康公主陈吟也早早出嫁,他成了府里香饽饽,兼之紧随母亲貌美,伶牙俐齿,粉雕玉琢般可人,深受褚太后、敬穆太后司马熙雯以及诸夫人宠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