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青菱眨了下眼睛,茫然地望着对方,娇小柔弱的少女,看起来像是被突然的变故吓傻了。
“别喊,求救也没用。”
男人清冽的嗓音像一潭寒泉,说话的时候剑刃又贴了贴少女的脖颈增加威胁可信度,“在你喊来其他人之前,你就会死在这里。”
奚青菱抿着唇,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遭遇了什么,呆呆地站着,一双睁着的眼,泪珠就滚了出来。
少女本就有着绝美出尘的一张脸,这么抿着唇默不作声地哭起来,安静的,眸光闪烁,梨花带雨,叫人看了就生起怜惜。
男人持剑的手腕轻微抖动一下,声音平静不起波澜,“跟我走,只要你乖乖的,我不杀你。”
“嗯。”
少女嗓音极其微弱,面上稍有勉强,在那剑刃贴过来的时候又变得惧怕不敢反抗。
她面上懦弱可怜,心里却嗤笑一声,‘这不是羊入虎口吗?’
——
清河镇里的神仙庙已经破败了许久没人修缮,当今世道富裕和平,乱的只有那宫墙里边,寻常人家用不着求神拜佛。
这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世界。
至少在清河镇是这般。
因此一年也不会有几个人造访的神仙庙,成为了黑衣男人藏身的最佳临时窝点,他轻车熟路地带着奚青菱走进去,倒是比她这个当地人都要熟络几分。
“给我擦药。”
黑衣男人将藏起来的包裹扔给她,冷着脸脱了上衣。
他的皮肤雪白,在黑衣衬托下白得像雪,皮肤上一处处血花像冬夜里绽放的寒梅。
虽然肤白胜雪,但是男人并不瘦弱,宽厚背脊,腰身紧窄,该有的肌肉一处不差。
奚青菱刚在夫子那里吃饱了的,这会儿也不会因为情欲而做出什么来,她乖顺模样地翻出药罐子,在男人身后跪坐下来,手指沾了药膏,轻柔地抹在男人的伤口上。
手指挨上去的时候,他因为疼痛而本能地绷紧背脊,呼吸声稍沉,但是没发出声音,想来这样的小伤口应该是不配他放在眼里。
但还是得用药的。
疼是一回事,因为妄自尊大失血过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可就太愚蠢了。
奚青菱耐心地在他背部每一处伤口都抹上了药膏,剩下的地方也想热心帮忙,黑衣男人却拉起衣服避开了她,一副用完就扔的无情模样。
黑衣男人拿回她手里的药膏,自己去了另一边给身前双腿上药。
“……”
奚青菱还维持跪坐的模样,面上呆滞了两秒,她隐秘地翘起唇瓣笑了一下,倒是好久没被人这么弃置无视,这样的体验还怪有趣。
她也不恼,乖顺地待在那里等着男人接下来的安排。
黑衣男人似乎完全忘记有她这么一个人的存在,上完药膏就依在朽腐的青苔遍布的角落阖眼养神休息。
“……”
奚青菱歪了下脑袋,借着夜色的掩护,目光肆无忌惮地探究着男人。
一条长腿屈起,双臂在胸前交叠,蒙了面,只能看见高挺鼻梁,浓黑的剑眉,闭眼时,纤长眼睫格外明显。
奚青菱伸手想将面巾拉下看个清楚。
伸出去的手却遭重重握住手腕。
那男人被视线惊扰得皱起眉,眼神冰冷地看过来,奚青菱做出可怜委屈的模样。
眼尾因为落泪而染上绯色,少女精致的五官白莲般的清丽出尘,又因这一抹红而沾染上绮丽色彩。
“我、我可以回家了吗?”
奚青菱皱了皱鼻子,破烂神仙庙里弥漫着潮湿的臭味,叫养尊处优的她不习惯这样的环境,她想念她干净舒服的床,最好是能抱着她哥的腰一起睡。
黑衣男人看得出他随手拦下的少女大抵是什么人家的小姐,若不是看她长得就一副柔弱可欺的性子,男人也不会选了她。
软柿子,谁都想捏几下。
药膏也不是擦一次就能愈合伤口的,后面还得叫她帮忙几次,黑衣男人自然不会自找麻烦地将人放走了下次再去掳一个。
黑衣男人一言不发,他攥着少女的手腕一扯,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绳子就将她双手绑在了后腰,合着那快要倒下的立柱一起。
少女惊愕地睁着一双猫儿眼睛,挣了挣动弹不得的双手,红唇微启软糯地唤了声,“疼……”
唇角一弯,哭了。
她呜呜咽咽的小声啜泣。
听到黑衣男人耳中,有一种自己是做了天大的坏事的错觉。
他抿着唇,刚捆住还没两分钟的绳子就被解开,转而是他和少女的手腕捆在了一起,这回松了力道,怕她又哭了。
黑衣男人觉得头疼,他不是什么坏人,自然做不出心狠的事情,但要说这么心软,那也不是他这个闯荡江湖的人该做的。